重访板桥

　板桥不是桥，是人，一个赫赫有名的人。他的大名叫郑燮，由于燮字较生僻，一般人只知道他的“板桥”之号。1693年11月22日，郑板桥出生在风光秀丽的江苏省兴化市。1765年1月22日辞世后，葬于兴化城东管阮庄。
　　说到“扬州八怪”，首先就想到作为画家的郑板桥。扬州卖画的郑板桥主要以画竹闻名，其艺术造诣来源于两个方面：一是师古人，即学郑思肖、徐谓、陈淳、石涛和高其佩等前辈大师；二是师造化，他在《墨竹图》中题记“凡吾画竹，无所师承，多得于纸窗、粉壁、日光、月影中耳。”他根据长年创作实践总结出“眼中之竹、胸中之竹、手中之竹”三个不同创作阶段，将观察对象、构思意象、物化形象有机统一。板桥之竹与文同之竹最大不同处在于一个注重竹之瞬间神态变化，一个注重竹之概念化模式，即“胸无成竹”与“胸有成竹”之别。
　　看到“难得糊涂”的书迹，自然会浮现作为书法家的郑板桥。这幅用“六分半书”写成的横幅，可谓华夏九州，各地皆有。“六分半书”，即其字以隶书为根本，结字、笔画上多取隶法，入行、草以求其飞动之势，取篆意以求古典，入兰、竹画法而为撇、捺，则增其气韵。多种艺术元素充溢作品，不可能调和得天衣无缝，这也为后人留下一些话柄。如康有为说板桥欲变而不知其变。其实板桥的书法功底深厚得很：他的楷书，灵动飘忽，一眼望去，便可领略到褚遂良书风的拂面之气；郑板桥写在各种卷宗案例上的文字，更是行云流水，江左风流。这种板桥体的“原生态”，其审美水准盖过清四家“翁方纲、刘墉、成亲王、铁保”；难能可贵的是他用篆书笔法画竹杆、竹节，用行书撇、捺写竹叶，用书法章法表现竹林的疏密，使其数量巨大的墨竹作品充满书卷气。
　　读到“衙斋卧听萧萧竹，凝是民间疾苦声”的诗句，不禁让我们缅怀起这位心地善良的县太爷郑板桥。1742年，考取进士后的郑板桥赴任山东范县县令，5年后调任潍县知县。前后12年县官生涯，勤政爱民，做了许多关心老百姓的事。特别是遇到灾年，擅自放赈，被罢免了官职。可见板桥先生性情用事的程度及以民为本的情怀。这种品质也是成就一位大艺术家必不可少的条件。
　　启功先生写过《我心目中的郑板桥》，他说：“我的腔里所装的郑板桥先生，却是一大堆敬佩、喜爱、惊叹、凄凉的情感。一个盛满各种颜料的大水桶，钻一个孔，水就不管人的要求，酸甜苦辣一齐往外流了。”启先生的感受，为郑板桥谱写一曲音调铿锵的交响乐，勾勒了一幅色彩绚烂的立体画。我们重访板桥，也只是将启功先生对板桥的不同情感表达得更加充分一点，描述的各种颜色显示得更加清晰罢了。